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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排污 难逃法网 泰兴侦破l.7万吨废酸倾倒污染案
2013-08-15 10:53:02 来源: 作者: 【 】 浏览:1251次 评论:0
◆周辉峰 高杰


    江苏省近日召开“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司法保障”新闻发布会,公布了在泰兴市发生的“l.7万吨副产品——盐酸偷排”污染环境案件的案情:从2012年6月~2013年2月,犯罪嫌疑人戴卫国等人先后多次把从近10家化工企业中拉出的副产品——盐酸、硫酸,倾倒在直通长江的如泰运河、古马干河内,倾倒总量达到了l7088.74吨,已造成了长江水系的严重污染。


    目前,戴卫国等11名犯罪嫌疑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已被批准逮捕,另有3名犯罪嫌疑人取保候审。目前案件已移送到了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即将进入起诉程序。


    案件一经公布,立刻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24小时蹲守,夜幕下抓了现行


    泰兴市经济开发区坐落在浩瀚长江江苏段北岸,开发区内共有各类化工企业80多家。在这个区域内,有一条直通长江干流的如泰运河,东西走向,西连长江。


    2012年6月前后,泰兴市环保局和开发区环保分局,不断接到如泰运河部分河段河水遭受不明物质的污染举报,原本清澈的河水时常被锈红色的物质所污染,经监测发现,水质呈现强酸性。


    接到举报后,环境执法人员立即出动,对如泰运河沿线各类化工企业进行现场检查。经过连续多日排查,均未发现有偷排废水的迹象。


    针对这一情况,泰兴市环保局采取了增加巡查频次、夜间突查、蹲点守候等多种做法强化监督、设法排查。面对开发区化工企业相对集中、环境监察人员又十分紧张的实际情况,泰兴市环保局仍然坚持昼夜工作和节假日值班,仅半年时间就开展日常环境监察逾2000厂(次)。


    2012年8月,环境执法人员发现泰兴市申龙化工公司有偷排副产品——盐酸的行为,立即调集力量对这家公司开展的突击夜查,并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两点。针对这家企业的环境违法行为,环境执法在人员分别对其下达了两份处罚决定书,共处罚人民币35万元。


    同时,环保局组织开展全市化工企业专项执法检查。从2012年12月26日~31日,环境执法人员分6组对全市170余家化工企业开展拉网式执法检查,重点检查群众关心的废水、废气、固废排放情况,对发现的问题一律严查重处,对16家企业下达了限期改正通知,22家企业实施了行政处罚。


    另一方面,环保局在开发区重点企业、排放口、道路、桥梁及港口码头等敏感位置安装了几十个视频监控探头,采用人防与技防相结合的措施进一步强化监管。


    从2012年12月之后,在如泰运河酸性物质倾倒案毫无进展的情况下,位于泰兴市与泰州市高港区接壤的另一条通江河流——古马干河又频频发生了酸性物质倾倒行为。面对强大的压力,泰兴市环保局调集力量,加大了对古马干河沿线的巡回检查。


    从2013年2月21日起,泰兴市环保局环境执法人员开展了新一轮连续一周的24小时巡查蹲守。就在这天深夜1l点多,一辆槽罐车悄悄驶向了位于古马干河河畔的建材码头,立即引起了蹲点守候人员的警觉:深更半夜的,这辆槽罐车来到建材码头干什么?


    几名环境执法人员躲在暗处,警惕地观察着这辆槽罐车的动静。只见这辆槽罐车停靠在建材码头后,从车上跳下两人,朝四周望了望后,便把槽罐车上的皮管伸到停靠在码头的一艘船上。很快,槽罐车里的液体便不断排进了船舱。


    见此情景,几名环境执法人员立即扑了上去。经过检测发现,排进船舱里的液体竟是化工企业的副产品——盐酸。


    环境执法人员马上制止了排放行为,并立即登船进行仔细检查,竟发现这批盐酸排进船舱之后,又顺着仓里的“暗道机关”,直接流进了古马运河。


    发现重大案情后,环境执法人员立即向公安部门报案,并将控制的两名偷排人员移交给公安部门。至此,这次环境执法人员深夜蹲点守候,为泰兴市“l.7万吨盐酸偷排”污染环境案件侦破打开了至关重要的缺口。


    ■市场行情直线下滑,倒入河中赚取运费


    紧偎长江干流北岸的泰兴经济开发区,实质上是一个典型的化工园区,经过20多年的发展,现已进驻各类化工生产企业80多家。其中,有多家生产企业在生产过程中对尾气吸收后,会产生一定数量副产品——盐酸或硫酸。


    从目前的调查情况看,绝大部分为盐酸,极少数为硫酸。


    化工企业产生大量的盐酸,刺激一些化工贸易公司崛起,他们纷纷从化工企业购买这些副产品,然后再转手卖给相关的企业,用于有机合成、金属加工、纺织漂染等耗用。


    多年来,这些化工企业产生的副产品,一直是化工产品贸易流通的抢手货。盐酸行情好时,每吨可以卖到200元~300元。


    但是,从2012年以来,盐酸的市场行情却直线下滑。特别是自2002年下半年之后,盐酸市场的消耗量几乎降到最低点。


    虽然盐酸市场的行情不好,但作为化工企业还要维持生产,就会产生更多的副产品——盐酸。如果企业要把这些卖不掉的副产品暂时储存,又没有大规模的仓储设施。于是,不少化工企业竟将每吨副产品——盐酸的销售价格降到了1元钱,并承诺凡是前来“购买”的贸易公司,再由企业支付给“购买”者每吨50元左右的运输费。


    平时要掏大钱购买盐酸的一些贸易公司,现在几乎不需要花钱“买”盐酸,反而又能赚取可观的运输费,认为这桩“买卖”有“油水”,再加上一些贸易公司与化工企业签订了常年供应副产品——盐酸的合同,为了维系正常的供货渠道,于是,依然拉走了化工企业产生的那些副产品——盐酸。


    明知销不掉,拉来的副产品——盐酸如何处置?如果说,把副产品——盐酸作为废液看待,送到有资质的处置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置,每吨要支付处置费用300多元。这种“亏本”的买卖,贸易公司肯定不干。于是,一些贸易公司便产生了罪恶的念头:偷偷直排河道。


    记者从泰兴市公安局依法侦查的证据获悉,从2012年6月~2013年2月,江中化工贸易公司法人代表戴卫国、鑫源化工贸易公司法人代表蒋巧红、全慧化工贸易公司法人代表王长明等人,伙同或者指使一些槽罐车司机、押运员等人,多次从近10家化工生产企业中,以1元1吨的价格,“买”走大量的副产品——盐酸后,就直接向如泰运河、古马干河等大肆倾倒,构成了对长江水系的严重污染。经泰兴市环境监测站对污染河水取样监测,pH值呈强酸性,化学需氧量、氨氮、挥发酚、总磷、苯胺均不同程度超标(事发前,两条入江河流的各个监测点均为达标)。


    经过公安部门细致调查,现已查明,犯罪嫌疑人戴卫国经营的江中化工公司在案发期间,共向如泰运河、古马干河倾倒盐酸8737.76吨;犯罪嫌疑人蒋巧红经营的鑫源化工贸易公司,共向如泰运河、古马干河倾倒盐酸3604.57吨;犯罪嫌疑人王长明经营的全慧化工贸易公司,共向如泰运河倾倒盐酸4746.41吨。仅立案侦察的3家化工贸易公司,在短短7个月的案发阶段,就向长江水系大肆倾倒副产品——盐酸达17088.74吨。


    ■改造船舶用作掩护,阀门一开流入河道


    如泰运河、古马干河频频发生副产酸倾倒案件,引起了泰兴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多次召开会议现场督办。2013年1月,泰兴市又抽调了10多名公安、环保组成的专案组,全力负责副产酸倾倒案件的侦破。


    2013年2月21日深夜,当两名犯罪嫌疑人向古马干河倾倒副产酸时,被蹲点守候的环境执法人员当场抓获,使案情很快有了突破。


    见罪行败露,戴卫国、王长明、蒋巧红等9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两人在泰兴境内被抓。同时,泰兴市公安局公布了“网上追逃”的信息,又在苏州境内抓获了另1名犯罪嫌疑人。至此,涉案的l4人全部归案。


    2013年4月初,经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戴卫国、王长明、蒋巧红等11名犯罪嫌疑人被依法逮捕,另有3人取保候审。


    在7个月的时间里,入江的如泰运河、古马干河频频发生副产酸倾倒案件,一些已加大频率巡查的执法部门,为何没有发现大肆倾倒的犯罪行为呢?记者从犯罪嫌疑人戴卫国的几次供词中找到了答案。


    据戴卫国交待,他们与几家化工贸易公司因业务关系十分熟悉。在大肆倾倒副产酸犯罪过程中,也互相勾结、互相利用。


    原来,戴卫国所在的江中化工贸易公司拥有3辆运输危险品的槽罐车,专门运输液体化学产品。2011年,戴卫国又购买了一艘运输船,停靠在岸边作为仓储船舶。最初,他们把从化工企业拉来的副产品——盐酸、硫酸等物资储存到船舱,然后再供应给相关企业。


    2012年6月前后,当副产酸销售行情遭遇了“寒流”,导致大量副产酸“压仓”。于是,戴卫国、王长明、蒋巧红等就开始萌动了向通江河道直接倾倒副产酸的念头。刚开始,他们利用危险品槽罐车偷偷排放,后来,环保部门加大巡查力度,他们认为这样干“太危险”。


    怎样遮人耳目?据戴卫国交待,2012年8月间,他们认为,利用仓储船舶作掩护更加隐蔽。于是,他们对仓储船舶进行了改造,在发动机下面的两个船舱的船底部位打了两个洞,并装上了自动阀门。这样,每当槽罐车运来副产酸之后,先输到仓储船舶的两个船舱里,然后把船上的自动阀门一打开,就自然流到了通江河道里。


    戴卫国交待:自从利用仓储船舶作掩护倾倒副产酸,胆子也就大多了。即使执法人员来检查,我们也好应付。


    在如泰运河频频发生副产酸倾倒案件之后,为何位于泰州市高港区的古马干河又接连发生同类案件呢?据戴卫国交待,过去,仓储船舶一直停靠在如泰运河岸边。主要原因是距离集中的化工企业比较近,在这里偷排放运输成本低,而且来往的行人少,不易被发现。2012年12月,因经济开发区的环保巡查力度加大,戴卫国等人就把仓储船舶转移到了位于泰州市高港区的古马干河永安洲段上。


    目前,泰兴市公安局已将案件移交到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即将进入起诉阶段。


    案发之后,环保部门经过调查取证,已准备对5家化工企业进行环境公益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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